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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在线网·散文】那些独属于农村孩子的浪漫

农村,提起这个字眼,似乎只能与矮矮的土墙,或者是木桩围成的篱笆院联系在一起;还有隔墙就能听到的鸡鸣声,那个慵懒的午后,公鸡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再夹杂一些狗吠声,感觉岁月静好就是如此简单。

曾几何时,梦里全是一垄一垄绿油油的秧苗,我沉浸在那种久违的田园画卷中,神思恍惚间我又来到了野草疯长的溪水边,那溪水时而混浊时而清澈,那时的溪水即便是混浊的也只是因下雨泥土泛出的颜色,几乎没有任何人为的污染。那时自来水还没拉到家门口。母亲总是一大早就去河边挑水,挑来的水也是那种攒在大缸里澄清了才能喝的水。

农村是每个离开的游子寄存乡愁的地方。那白杨木做的木门,最上面是铁环扣铁链挂到最上方的铁钉上的锁门形式。如果一家人去远处的地里干活或者去走亲戚,就会在铁扣处挂上铁蒋军(老式的铁锁)。

只有农村的炕才能称之为炕,城市楼房里的炕是死的,农村的炕透着人间的烟火气。底下是空阔的炕洞,上面是石板,冬天或夏天阴雨天,母亲就会用麦薏子、牛粪、干草煨火直到烧出很多火籽,这样不用每天都烧炕,偶尔添点柴草便可保证炕四五天热乎。后来条件允许了,妇女们会把买来的烟煤参在麦薏子和牛粪中,炕热的就更持久了。

或许你会说,你这生活算什么浪漫,灰头土脸,烟杠火冒的。可是我问问那些现在已经生活在城里的人,你还记得那时和兄弟姐妹挤大炕的日子不,大家说说笑笑和父母围坐一团,有时会在炕上放一个四方四正的炕桌,冬天放学的晚上,父亲一般都是在炕桌上吃饭,等吃完收拾了我们又在炕桌上写作业。那时父母多年轻啊,真希望时光就停在过去,而不是现在这样,父母早就两鬓斑白,他们盼我们相聚,我们也祈福他们健康平安。

虽然过年是农村孩子最盼望的,那冬日贫瘠的院落逐渐把新春的暖意填满,简陋的居所却洋溢着生活最朴素的幸福。而我最盼望的还是耕机隆隆之后的绿野新乡,那泥土的腥香参着青草的甜润,心肺就那样被春天的气息浸润安抚。当柔韧的麦苗铺满条块分割的田地,我就跟随母亲的身影去拔草,那是为了给土地解压给麦苗松土,我跟着母亲的节奏蹲着往前挪,蹲不住了就会一屁股坐到麦地里,刚长出来的麦苗真是很抗压,越挫越勇的意志力和着春风一起描摹着生命的倔强。

农村也可以很浪漫很唯美,那黄昏里袅袅的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腾起寻常百姓的日常。那烟囱是用泥和砖盘起来的,天特别热的时候它就会冒倒烟,把烧火的人呛的逼出了厨房,捂着胸口不听咳嗽,这时哥哥会舀一铁罐子水爬梯子上房顶,猛的往烟囱里灌水,这样烟囱里先冒出一团烟灰,接着就开始正常冒烟,好像灶神的咽喉被疏通了。

现在我们明白了,天特别热的时候,空气中的各种分子密度比烟的热分子密度大,使得烟囱里的烟不能正常排出,根据热胀冷缩原理,在外界压强作用下,烟囱里的烟只能排倒烟。

农村孩子眼里的浪漫就是有趣,是无需修饰的野趣。三十几年前,我们的周末是放牛、打猪草,给河对岸的地里干活的父母送饭。我虽是个女孩,但上面有两个哥哥,而且在奶奶及妈妈的调教下,他们很早就会做饭了,我时常坐在灶门前烧火,早上烧开水,中午他们炒土豆我烧火,晚上做面我先开始烧汤水。可能就因为常年无防护,冬天那么冷也没口罩带,夏天在灶门前烤,我的皮肤有了严重的高原红,也许也是基因里我的角质层就薄的缘故。但那时根本没有容貌的忧虑,每天出去疯玩忘了回家,冬天两颊冻的紫红,手皴裂的刺疼还玩得不亦乐乎。

人对美好的感知或许缘于他或她的生命体验,你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几乎没有可参照的幸福比对,改革开放的春风略过每个人的心头,那空气是甜的,笑容是心中泛起的浪花,一波又一波的给人们鼓着干劲。那种现在想来苦哈哈的日子竟是岁月里难得的安然自在。

农村的娃,泥里水里混着生长,地里山里留下深深的脚印。有时看到牛吃草,我吸着周围青草的芳香,不作任何关于未来的畅想,手里把玩着野草,悠悠的嘴角上扬,感受着寂静悠闲的时光,这种融入自然的发呆竟也那么有滋有味。

那时生活的纬度很窄,窄到我以为这粗茶淡饭的日常可以延伸到生命的尽头,窄到我不知道时光会有一天会把我困在这钢筋水泥林立的城市生活。但农村的苦更多的是父母的苦,他们没有文化也没有出路,他们纯粹的没想过走出心灵的围困,只是盼着儿女们早成才早当家。

可是,农村的孩子也是旷野中走出来的,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童年恣意随性的生活;农田里刻出的坚韧的脚步;还有山风雨水混杂的昨天,融进了他们厚重的生命长河,即便哪一天我们不得不往前走而时不时回头望时,那个田园风光中质朴的身影依然让我怀念让我心动。

祁学梅,笔名:雪竹,平安人,化隆作家协会会员,青海读书会签约作者,喜欢家乡的一草一木,希望执笔抒怀,用文字记录下感人的故事和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