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暖光|⑨贵德三屯传统社火脸谱

编者按：

青海的冬，是清冽的，也是温热的。雪山静默，长河奔流，而新春的风里，藏着人间最柔软的暖意。

今年新春，青海在线网联合果洛州新联会、城中区新联会踏上“新春走基层”的旅程，以“青海新春暖光”为名，奔赴高原的每一寸烟火。我们想遇见的，是社区里相携相伴的温情，是乡村间守望相助的淳朴，是青年们扎根乡土的热忱，更是无数平凡人，用坚守与热爱，为新春添上的一抹暖。

这些散落在基层的暖光，是一盏灯、一堂课、一次陪伴，是日复一日的坚守，是不期而遇的温柔。它们汇聚成河，照亮了青海的新春，也温暖了我们的岁月。愿这束束暖光，伴你走过寒冬，奔赴新岁，共赴一场温暖的新春之约。

青海在线网 （文/秦玉兰）我是看着刘屯村的社火长大的，母亲是演社火的把式，舅舅叔叔也是唱社火的行家，耳濡目染，我对社火是情有独钟，百看不厌，也对社火进行了一些研究。

贵德三屯（周屯、王屯、刘屯）的传统社火，是流传于民间的一种自演自娱的活动，也是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威风凛凛的锣鼓，熟悉而耐听的民间小调，婀娜多姿的舞步给我留下了回味无穷的印象，尤其是社火身子绚丽多彩、形态各异的脸谱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人们在赞叹的同时也对艺人的绝活感到敬佩。

社火脸谱是社火扮演的灵魂所在，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和深厚的文化内涵。

从村里油画匠人口中得知，社火脸谱是一种古老的民间艺术，是经过千百年来社火艺人对社会生活现象和人物原型进行了高度集中、概括与提炼，然后根据每一个人物形象来构思、设计脸谱图案，塑造不同的人物艺术形象，具有招财、祈福、辟邪、镇宅的吉祥意义。现已成为群众喜爱并乐于接受的艺术表现形式，是民间艺术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带着对社火脸谱种种色彩语言的表现形式的好奇，我查找了相关史料，但对贵德传统社火脸谱的记载寥寥无几。查找其他记载脸谱的史料后得知，脸谱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商鞅在秦国推行变法时，为树立权威和确保秦国的富强与变法的成功，他戴上了刻薄和冷酷的面具。《北齐书》：“兰陵王长恭戴面而入阵。”兰陵王长恭据传是位非常英俊的将军，因为长得太美，打仗时敌人都不畏惧他。为使敌人望而生畏，在战斗中他戴着狰狞的面具来震慑敌人，这便是最早的“面甲”了。随着社会的发展，在古代尤其是被涂上各种颜色的面具，成为战斗将士们戴假面表演乐舞的形式，面具也逐渐成为古代乐舞表演的重要道具。

“面甲”的这种道具功能使我想起了今年春节联欢晚会中，青海省湟中县鲁沙尔高跷队登上了河南卫视春晚，表演了舞蹈《龙舞》的场景。舞蹈以社火为灵感源泉，表演人脸上艳丽的面具，将龙这一精神图腾与现代审美观念相结合，让观众真切感受到传统民俗文化的绚丽多彩，感受来自“龙”这一民族图腾的磅礴力量。

在史料中又有记载，元朝政府明令禁止面具舞，因而面具逐步被淘汰。为了塑造人物典型，元杂剧吸收了社火杂剧、宋南戏的化妆经验，使脸谱在演员脸上形成雏形，而且各种颜色也有一定的寓意。贵德地处多元文化交汇地带，民间民俗文化的构成表演中也有藏戏立体套头面具。民间社火脸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与戏曲脸谱同时形成的，二者相辅相成的发展着。

脸谱的绘制是社火演出装扮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民间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三屯传统社火中的脸谱是根据神话和民间故事人物和喜剧角色设计的，数量众多。如：《八尊神仙》《杨林》《高文祖》等。这些脸谱通过不同的颜色和图案来展现人物的性格和身份。

三屯传统社火中有眉户戏，它是京剧的一种表演形式。如：《三娘教子》《白蛇传》等。戏曲人物的面具是改画在脸上的，通过不同的面部化妆，将戏曲中每个人物都“性格化”。眉户戏发展至今天，大多数剧目除传统剧目用脸谱化妆外，其他的剧目只是代表性地淡妆形式。

社火脸谱，方言称为“打脸”。每年正月社火表演中，“打脸”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环节。“打脸”中的民间故事人物要请画匠进行专业涂面，重点要表现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其中有白斑、黑线、红圈等。在社火脸谱中对人物的服饰穿着与化妆用色也是来源于戏曲脸谱。大多数社火演出剧目也取材于传统戏曲，如《张良卖布》《小姑贤》《李彦贵卖水》《顶砖》等，社火利用这些剧目以服装道具、人物脸谱化妆等形式出现，展现在观众面前。

社火化妆主要分为净脸和花脸，净脸角色主要是由小孩和姑娘担任，以淡妆为主。花脸是社火表演的一大亮点，也是三屯传统社火中的法宝，其角色主要以小伙子担任，头戴盔帽身披战袍手拿武器威风凛凛，村庄的男人们以能参与花脸装扮为豪。社火脸谱发展初期，主要用白、黑、红三种接近人的面部肤色的颜色。由于当时人们的自然条件所限，颜料单一，脸部化妆也很简单。随着人们物质生活的不断丰富和科技的进步，色彩品种也日渐多样化，也将脸谱的角色增加了许多。在脸谱中逐步增加了蓝、绿、黄以及后期增加了紫、金、银、灰等颜色。画匠们利用这些色彩进行创作改造脸谱形象的色彩搭配，这都有一定的生活习俗依据，角色之间也逐渐确定和区分形象身份色彩。现代的社火脸谱色彩应用比较广泛，如，红、黄、蓝、白、黑、灰、绿、金、银等。

三屯传统社火脸谱中装扮身子的《八尊神仙》经常以夸张的色彩代表人物的性格特征。常见的如红脸代表侠义、忠诚和勇敢；黄脸代表凶猛、残暴；黑脸代表忠诚、正直、铁面无私；绿脸代表草莽；金色和银色代表鬼怪。在眉户戏中“打脸”除勾勒眉、眼、口、鼻外，还勾画出符合角色身份、性格的特殊标志，如肤色、疤、痣、皱纹等。

三屯传统社火脸谱绘制所需要的颜色分为红（腥红）、黄（石黄）、蓝（石青）、白（铅粉）、黑（油烟）、绿（石绿）、粉、紫和金银本色。这些颜料是特殊的戏曲化妆油彩，而不是普通的绘画颜料，这种油彩对皮肤刺激相对较小，也称为“石头粉”，这种油彩化妆方便。但社火如在室外阳光下长时间表演，一般会不耐阳光照射变成花脸，因而每天早上社火演出就需“打脸”，晚上演出结束后进行清洗。三屯传统社火身子扮演的人员多达一百多人，画匠仅为“八尊神仙”和一些历史人物进行“打脸”。其余为眉户戏主角及其他演员化妆的都是本村的艺术能人。一些有经验的民间艺人能人不需要看图谱，那些图谱就记在他们的脑子里，他们根据所要扮演的角色自如绘制，运笔流畅。

社火脸谱中重要角色的“打脸”第一步是打底色，在扮演者脸上涂上一层凡士林或润肤露，这样既利于卸妆也起到保护作用。第二步是勾线条，根据脸庞位置用白色油彩勾勒出线条，多以鼻梁为对称轴，左右中心对称。第三步是画眼圈，用油彩笔画出不同颜色的眼圈，定位眼窝鼻窝，用大拇指蘸颜料抹揉出基本造型，这是决定脸谱化妆的成败。第四步是勾白，使用毛笔勾出印堂纹路、眼窝下白纹、白色眉间纹、画鼻花、下巴勾白。第五步是勾黑油彩、墨线，一般根据脸谱内容进行勾画，靠近眼睛部位多为黑色以便突出眼睛。第六步是填色，根据不同角色内容划分色彩区域进行填色。第七步是定妆，用吸油纸轻轻地铺在脸上吸出多余的油分，再用刷子将定妆粉薄薄地涂在脸上，显得更加自然清透。

在社火表演装扮中脸谱是重中之重，它是整个社火表演的点睛之笔。三屯传统社火脸谱颜色之绚丽，勾勒之精巧，便于观众区分所扮人物形象，给人以图案式的美感，使观众过目不忘，记忆犹新。在社火表演中流传下来的还有大头罗汉的面具。在社火排场演出中大头罗汉在场地中来回扭动，时而做出可爱的动作，时而怀揣糖果抛向观众，活跃了表演气氛，增添了节目的趣味性。

大头罗汉面具的制作工艺非常繁琐。首先，用尘土或胶泥与棉花调和均匀，做出罗汉面具模型，将纸壳黏糊面部，待胶泥凝固后剥落纸壳即可，进行打磨光滑，再继续晾干后在眼睛、耳朵、嘴唇进行细致的打磨。其次，用糨糊将报纸或宣纸在模型上层层黏糊，边晾边黏糊，大约一硬币厚度时将其晾干。再次，用石膏在黏糊的模型上涂抹，使其充分晾干，用擦皮打磨光滑。最后，着白色颜料后晾干，再将颜料调配成肤色进行上色。大头罗汉所涂用的颜色也是矿物质颜料，主要色调有臧红、大红、中络黄、土黄、白色。各色彩相互配制后勾勒出轮廓，再涂上清漆固色。

三屯传统社火脸谱装饰造型研究，在眉户戏中扮演的小丑角，从化妆上讲，它在面部的着色少于净角，主要集中在眼、鼻、嘴地带涂个斜眼睛、歪嘴巴。如《张良买布》中的张良，可以在演出时做出各种挤眉弄眼的表情来传递好吃懒做、好赌败家的人物特征。《小姑贤》中婆婆的扮演者嘴角画颗黑痣，把婆婆的严厉、刻薄演绎得生动形象，不仅为社火增添了娱乐气氛，而且也教化了人们的行为。

通过社火脸谱可以看出，人们对生活的渴望和对神灵的崇拜都描绘在脸谱之中，通过对传统社火形象及富有当地文化背景的装饰图案，将脸谱描绘得非常有个性，将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形象，活生生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三屯传统社火遵循传统，尊重文化传承，以奇妙的装扮，优美的形象，丰富的内涵，欢快的情绪，集中展现出民间多种艺术，以悠久的历史，神秘、深厚的文化内涵，声势浩大的场面，成为“高原小江南”春节节庆期间民俗活动的一大亮点，给人们带来极其震撼的视觉效果，仿佛把人们带到那久远的历史场景中。

传统社火的脸谱是图案化的绘画艺术，是民间艺人们在生活实践中不断创造发展的，是集体智慧和经验的结晶，已成为可供人们欣赏和研究的纯粹民间艺术和民间美术。